Monday, October 9, 2006

歷史,需要定盤之星

馬主席您好,

我寫這封信,心裡有無限的難過!

我第一次見到你,是在陽明山的革命實踐研究院,當時你坐在吳俊立先生的左近,而我們在台下的這一群小黨工,看到台上的你,是一位英俊,有氣質,有朝氣的年輕人,又聽說你是從哈佛回來的博士,對你有著極不一樣的期許,因為,那時國民黨的老人家太多了!實在缺乏活力。

經國先生謝世,李登輝先生繼任主席,之後,李表哥在總統大位上,先是掌聲居多,而後蜚議四起,國民黨的家業,點點滴滴的毀在他的手裡!那時的你,在烈火焚燒的過程,可曾盡過言責,留下莫等閒的紀錄?往日已遠,但每當我憶起朱高正先生:「天下至廣,非一人所能獨治」一文時,心中震撼始終未減,我們替歷史留下記錄,而歷史也必然會為我們所為留下證言。

之後,李登輝先生愈發黑金掛勾,我們這群曾是國民黨黨員的小市民,因為忠貞,所以加入新黨,跟趙少康等人打過競選市長的美好一仗,失利的那晚,趙先生競選總部裏聚滿著淚流滿面的叔伯、姨姊,十餘年後的今天,許多長輩也已然齎志以歿,而我們的國家,沒有更好,卻一直在台灣人、中國人的無意義爭議之間失去方向,如今也證實,那夜,也正是國家蒙塵的開始!而對這一段的你,我不記得太多,只記得你離開法務部時,也掉下了眼淚。

然後,記得你參選市長的那一年,長輩一一促請參選,但你一直說「沒有意願」,長輩們急破了頭,竟然以主動連署的方式,勸進於你。一夜,村裡的老伯,淋著大雨,抱著微濕的連署書冊挨家挨戶的請託,到了我家,在門口說明來意,請我簽字,我說:「他不是說不選嗎?」,老伯說:「就是要他選,我們才連署的啊!」老伯在取得我全家的簽字後,帶著一身的雨滴,一層一層的又繼續請託連署去了。那夜,我簽下家父、家母、太太,以及我自己的名字,只為了請託你出來「為國」一戰,而那位已往生的老伯,則替你跑盡了婦聯三村,在大雨之中!

而後,選戰白熱,我在台北館前路遇見你,你站在吉普車上,合手請託選民飛奔過街頭,一路上則到處是馬英九加油,馬英九加油的聲音,裡面當然也有我的!再而後,你擊敗陳水扁,當選市長。那夜,我父母激動的流淚,只因為身為忠貞的國民黨黨員,似乎又看到了希望。

之後,連蕭配的最後一夜,你的民調失靈,在你的呼籲下,宋楚瑜以些微差距落敗!我對你無所怨,因為你是黨員,而我在李登輝「外來政權」的說法後,早已經主動脫離了我父母一生無悔付出的黨,而在新黨內訌後,已成為一個自由選民,只投給對的候選人,從小到大所依從的黃復興,也已失去了指派我的能力,為了這件事,我與父親還為投給連蕭、宋張起了爭執。

三一九槍擊案,你強硬,而且號稱於法有據的處理了廣場上的群眾,「一切依法行事」,唉,你真是個書生!歷史的轉捩點,有一半以上毀在你的手上!當你的對手不守法時,你怎能一切依法呢?講白一點,你一點「自衛」的能力都沒有。如果你真是孫中山先生的信徒(不能只對銅像鞠躬),你當知道孫先生不是只談和平,他也有採取非和平的時候(黃埔軍校因而誕生)!而非和平是為了和平,破壞是為了建設,如此,才能奮鬥、救中國,救台灣,不是嗎?於今,你揶揄陳水扁兩顆子彈,對我而言,無疑是極為諷刺的笑話!因為,你沒有有效參與,甚且說,你改變了歷史的發展。兩顆子彈,加上黃衣禿頭男離奇死亡,檢調離譜粗鄙的處理,你又有什麼作為?你的法學素養,在這時,又為什麼不能多發揮一點?

你二次競選得勝,我全家都投給了你,「高格調的選戰」下,我們投給了「高格調」的你,大家說你不沾鍋,你反駁說你「台獨的鍋你不沾、貪污的鍋你不沾」,那時的你,我們替你高興,替國家高興,但沒想到,格調二字,竟然也害了你!歷史上宋襄公不擊渡水之敵,結果自身大敗,扶蘇盡孝而不聽蒙恬之言,雙雙客死異鄉!霸王項羽鴻門饗宴,棄范增之言而不用,引發日後四面楚歌。格調高,在對壘面對「割喉」死生大事時,還是請收起來。

在之後,你選黨主席,勝選,領導縣市長選舉,勝選,一路走來,多數的民眾支持你,愛護你,把你當作希望,很像是抓住浮在水面的稻草般,無條件的支持著你。在你父親去世的那陣子,你的淚水與嘆息混雜著我的淚水與嘆息,因為我的父母,也才離世未久,而他們都是替國家出生入死,「割慈忍愛、拋家棄里」於三十八年來台的「外省人」!而我,跟你一樣,是所謂的第二代。

如今,阿扁貪腐日漸明確,你做了什麼?一次罷免,先反對後贊成,你失去我的尊敬,而發表中、英文信,這樣只不過如你自己所說:「方便以後研究這段歷史的人」。拜託,研究歷史是以後的事,寫歷史則是我們今天的事。二次罷免,我更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什麼,竟幼稚天真的寫信給民進黨立委請託支持?紅潮遍地,連小學生做的打油詩都比你用邏輯說的話來的動人,你真要問自己又做了什麼?同意一塊可以進行抗議的地點,不也就,也就如此嗎?你看看你轄下的台北市警察局副局長,在中秋節粗暴的對待民盟黃、張兩位台大教授,以及莫名其妙函送無任何暴力的簡錫喈,你到底是真的讀通「集會遊行法」還是另有尺度?以後,似乎情侶成對約會、三人籃球逗牛、四人衛生麻將、五人家庭聚餐、看比賽、看電影、吃喜酒、集體出遊,都要事先申請了!我們怎麼會倒退到這種地步?你又怎會沈默到這種境界?

許財利,你的「馬利兄弟」,你勸他辭職,他不辭,然後呢?依法,他在未判決確定前,當然可不必辭職,你再聽聽許財利的話,他也開始向陳水扁欲發靠攏了,不是嗎?你的兄弟如此,顯見你也確實缺乏識人之明,而你身邊的謀士幕僚,似乎也都出不了什麼主意,你的用人,顯然少了什麼!孟嘗君「雞鳴狗盜之徒出其門,此士之所以不至也」的例子,希望不會出現在你的身上。當初,縣市長選舉,藍橘合併爭議不下,我曾經寫過信給你,建議為何基隆就不能「謙讓」一回?如今真是不幸應驗!你失去了親民黨的誠心合作,這會又失去了自詡的廉潔,「馬利兄弟」,這可是你當初自己說的。

電視上,你說你的支持度下滑是因為藍、綠都不喜歡你。沒錯,大家都開始不喜歡你,是因為你沒有領導反對黨做出「應有」的作為,你的言行儒雅但懦弱無為,你的思維清晰但不孚眾望,你太受限於可改而未改的制度,所以大家在你的領導下,無所能為!而我們國家最大的敵人,卻可以玩弄法律,一路玩到憲法而不止!大家對他,有義憤而苦無出口。最後,不得已,我們竟然要靠施明德先生舉義旗發難,但禮義廉恥,對無所用恥的陳先生,又能怎樣?你說:「希望陳總統知所進退」,唉!你的天真又犯了,他為什麼要聽你的話知所進退?施明德給的壓力遠大於你,都尚且期望有個魯仲連作為折衝,僅靠你幾句無關痛癢的話,陳水扁是聽不到的!對他,你的有所作為也無關痛癢!

當初你說:「只能罷免一次」,如今,二次、三次,案子不都還在立法院嗎?你說:「能做的我們都會做」、「任何方案都不排除」,但是罷免立委這條路,我們沒聽說過你想過,機關算盡,我也開始懷疑,你到底是為人民還是為自己?國父歷經革命,以鮮血開路而有中華民國,上一輩也是以血肉築起抗日的長城,民族命脈方才得以保存,三十八年後的海峽,犧牲了許多同胞,才換來今日數十年的安定。當時,國家的領導人,是怎麼領導風雨飄搖的台灣?今天,你身為反對黨的主席,膺天下之眾望,在此歷史又一次的轉捩時刻,有所為等於無所為乃至於此,怎不令人搖頭嘆息!馬伯伯為您取名英九,並期望以九思立身,但問:視明聽聰之間,言忠事敬之時,你的作為,可真正符合民眾之期望?站在五指山父母墳前,往日庭訓教誨,歷歷在心,我們都必須自問:所作所為,可符大人之望!

你當然不再是以前的小馬哥,我們也不再年輕,如你自己說的,工作時間是不可能再加長了。我只期望你,身在上位的人,在這段歷史轉折的當口,更能帶領國人,發揮既有的影響力,應怒斯怒,以篤國祜,凡事猶疑不決,踟躇之間,國家的生機,不也越來愈辛苦?人民的聲音,你聽到了嗎?聽到了,你作為了嗎?身為反對黨主席,不可無為!現今的你,民調滑落,跋前躓後,動輒得咎,只因為你幾乎無為,而你自認的有所為,不也幾乎等於無為,不是嗎?

我們都站在歷史的轉捩點,寫就歷史是我們的責任!而不是只是忍耐與等待!願上蒼祝福你,更願國家因你而得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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