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October 1, 2026

對人說事,都要懂得直與真


自從去年十一月職安法修正公告以來,職場霸凌便漸漸成為焦點,加之勞動部謝怡容分署長,以及行政院經貿談判楊珍妮兩案,使得七月一日正式施行之「職場霸凌專章」成為企業必須直面的重要問題。

七月一日前,便已經將演講的簡報準備完畢,整整一百頁,其中我自己最有感覺的,是常說的「對事不對人」,但有哪一件事不是「對人」說的,因此懂得好好說話,成為企業各層管理者都必須學會的大事。如果能夠習得以「真」與「直」對人說事,我深信溝通的障礙與誤會,一定會隨之減少甚多。能真之人則無所隱,能直之人則氣如鐵,既真且直的人,即如寒山所云:「丈夫志氣直如鐵,無曲心中道自真。」對於企業中無所不在的溝通困擾,或許真正的解方,就在「直」與「真」這兩個字之上。

我在結尾的說明中,特別強調「雇主與員工」、「員工與主管」、「員工與員工」間的溝通,千萬不能從最底層的「不會談」,逐漸落入「不想談」、「不願談」、「不敢談」,最後成為「不能談」的惡性迴圈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格特質,加上經驗背景、知識涵養、專業程度、世代或文化的差異,如若這些差異導致溝通過程中的資訊失真與斷層,彼此間的不信任便會逐漸累積;缺少真,鮮有直,終將使勞資關係失衡而內耗。。

今日,以三小時的時間,將霸凌專章以及政府所提供的指引內容,做了盡可能細部的說明,沒有人希望遭受霸凌,如此則須知不該霸凌他人,因為凡事都會還諸彼身,「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;欲知來世果,今生作者是」,對於自身的行為,一定要自己負責,深思己所不欲的一切含意,莫讓自己陷入輪迴的惡道。學過世間的律法之後,發現老祖宗的話語,有著極強的歸納性:「導之以政,齊之以刑,民免而無恥;導之以德,齊之以禮,有恥且格」,對於人性中的惡,以及令人生厭的偽善,都只能以公序良俗(德與理)進行自我規範,對於那些有意乖張之人,就只能等候刑罰加身了。

前數日,於整理舊物時,發現自己大學的畢業照,同學送的預官軍階,還有父親在我出國時,寫給我的數封信函。我直視那位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,真不相信四十四年已經過去了。那個他,不會知道這些年來我所走過的路,而我,卻知道當時他的所有心事,一切都很奇妙,我其實沒有什麼「建議」,可以提供給那位年輕人,所有的路,都需從自己腳下走出,一切的結果,也都跟自己的努力相關。回頭看,如能與賈伯斯般「連點成線」而有所成就,那是福報,如果連不成有意義的成就,那就該享受向前的過程,那終究還是上蒼的安排。

仔細回憶了大學畢業後一路的點點滴滴,誠心地問自己,在這過往的一路上,有什麼是我不曾改變過的?驀然間,發現「直」與「真」即是自己的個性,也自認一直不曾改變。因為直與真,自然受過一些曲折,但又何悔何怨,畢竟那就是自己,無須有悔與怨。在功利至上的社會中,與「真小人」與「偽君子」當然都接觸過,但沒有人會自認為小人或偽善,價值的判斷永遠都在另一方之上,而一個真與直的人,本就該是他自身最大的價值,至於認同與否,且讓毀譽由人,起伏由人!但能秉持直道而行,則必有所試,若還能以直報怨,那定是自身的修為所致。

那至今依舊加封的軍階,是紀念,更是同學對「軍官」的期許,忽忽軍中二載倏忽而過,所幸不曾有枉肩上的責任。至於父親寫來的信,所述雖為家常,但如今重新回看那時的父親,不就正在我今日的年紀?展讀再三,思親之情頓生,不覺淚目。父親一生亦直且真,民國三十四年冬,父親「辭母別太行」,臨行,祖母囑曰:「仁者不以盛衰改節,義者不以存亡易心」,父親自謂:「吾守母教,自問無愧」,而後哪怕運途大起大落,也不曾有愧於人,但守住一個人的真與直,其實又何容易?

職場中的事,諸事利益優先,是以望風梯榮者有之,曲意逢迎者更有之,而韜光養晦隱忍待時者,就要看日後的機緣是否還能到來,畢竟所有的不確定,讓忍得住的人成為少數。歷史長河中,秉性真直之人,未必能為自己帶來幸運,但願不願堅持自己的原則,那是自己的選擇,迂腐與否則由後人評說,但那是另一件事。雖如此,我始終深信,若能以直、真待人,天意亦必有所回報。

以下,今日講演時所攝照片
以下,父親手札、大學畢業照、同學所贈軍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