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August 27, 2026
在 AI 造成的恐慌中,找尋自己的價值
近數月蟄伏於病中,很久沒有穿上襯衫與西裝褲了!
昨晚 (8/27),有緣參加企業經理協進會之讀書會,會後與理事長李永然律師、主講人劉玉皙教授,以及同學何淑敏會計師一同合照,決定將之留存於此,希望日征月邁下,自己依舊能與時俱進,讓腦袋繼續轉動與學習。
未久後的十月二十八日,小弟將在同一場地,擔任「AI 創世紀」的與談人。一如去年三月上台時,簡報其實很早就做好了。如今,大家都生活在AI恐慌症之中,怕跟不上,怕學不起來,這與資訊系統大幅自動化時,人們擔心工作被取代帶來的景況約略相當,所以我們可以將之視為「資訊升級的極致化」,一如工業 4.0,5.0一路下去,必將不斷迭代,永續升級。
人不知道未來,於是有玄學的預測與數據的推估,也沒人有把握 AI 發展的「邊緣」會在哪裡,於是「AI 治理」勢必也將發展為另一門學問。實在地說,與其陷入恐慌,不如想想資訊系統中有那麼多的軟件,我們不可能都知道、都會用,學習時,試著跟著主流,擇其大者而學即可,別忘了,AI 並不免費!
讀畢 「AI 創世紀」一書(提醒:有點不好唸),作者如季辛吉也沒有提供任何解答,卻衍生更多的憂心。經過幾週的沉澱,或許可以說,未來將更為動態,本來就沒有人知道答案,凡人如我不知道答案,所以有些恐慌與憂心,不也正常?
有這麼一本書:「原始智慧:AI無法取代的四種人類天賦」,如果想讓自己降低些 AI 恐懼,或許可以一讀,讓自己知道,發揮原始的天賦,還是可以有自己的價值。但,我們又能發揮多少呢?於是,我又找了另一本羅振宇編寫的「未來的 1000 天」,透過他人的視角,看看自己在三年後今天,自己的技能失效了哪些!還能不能如高希均教授所言,透過「閱讀救自己」?
環境在變,人也在變,存在於人性的善惡本質,卻千百代而不變。AI 一定能成為資訊系統化的未來,而且越來越極致,越來越聰明,至於人的「天賦」,當「複製羊」成真的那天,其實複製人(至少是機器人)也就離真實的世界不遠了。
作為人,學富五車比不上 AI 的數據庫,旁徵博引也細緻不過 AI 的整合功力,但人的自我學習,就算跟不上 AI 的步伐,也不能停止,不是嗎?閱讀也許救不了自己的未來工作,但心性的陶冶以及學與思後的獲得,相信絕對無從取代。
Wednesday, August 19, 2026
涓涓勤謹而有未竟之功,自古皆然
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,曾為公司寫下兩幅新年的對聯,我甚至不記得到底有無採用,但我知道這種帶點「古意」的東西,越來越沒有市場了。沒有市場也沒關係,因為總可以孤芳自賞或是敝帚自珍,至於協韻與否,寫得好壞如何,既無需參加比賽,真的自己高興就好。
兩幅對聯文字如下:
苟日新、為新民,欣欣新年新希望
畎畝勤,奮勤謹,涓涓勤勉勤有功
苟日新、作新民,歡歡新象新希望
畎畝勤,盡勤勉,涓涓勤謹勤有功
但我記得,那時有心替公司一改積習,所以推動了相當的改革作為,「改變」必然遭遇積習的阻力,「推動」也定然會有資源與能力的限制,所以難度是存在的!當初,王安石推動一系列變法,他不是沒有神宗皇帝的支持,也不是沒有足夠的毅力,但當各項政策傳達至地方時已悄然形變,善法之本意成為惡法之現實,最終也就阻礙重重,互相傾軋吵吵鬧鬧了多年,當哲宗繼位,司馬光當上宰相,新法也就為之盡廢。至於當初我所努力的點滴,在缺乏必要的支持下,如今也只剩下些許零碎的個人記憶,其餘已隨風飄散而無迴響。
宋神宗是很拼命的,為了富強二字,舊制度定有調整之必要,王安石也很清楚慶曆新政失敗的根由,所以他沒有在官吏的員額上做動作,而是透過新成立的「制置三司條例司」,架構自己的組織,用自己的人,以順利地推動期待中的政策,這也為熙寧變法的開端,擺好架勢準備強力推行,然而當整個舊社會還沒有準備好時,訊息傳遞速度又受到山川地勢的影響,於是快速推動的結果,適應不良的諸多症狀也可想見。之後,法令不斷更新,老百姓在不同個性的官吏的治理之下,各地也呈現出不一樣的結果。
求新求變的目的是什麼?如果拿捏好基本原則,剩下的就是獲得最高層的絕對支持,並快速取得改變成果的灘頭堡,然後才能更為有效的向前邁進。過程中,如果最高階層顧忌反對者的聲音,而忽略了原本改革的目的,或是因阻礙而動搖了支持的信念,那所有的改革,都會如慶曆新政一般,忽忽間快速消散,而原本主政推動改革的改革派,得罪了人卻成不了事,也就非去職不可了。那年的范仲淹與富弼,在失去宋仁宗的支持後,最終外放他地,如預期地離開了權力中心。他們的體會,與上《答手詔條陳十事》時的心情相比,一定落寞許多許多。
沒有容易的改變,企業新舊主管的交替,要面對的,就是「積習」,積習未必不對,那也可能是累積多年後最適於公司的作法,但那未必是最佳解,也未必沒有改變的必要,怎麼過渡至更好的答案,永遠是接任的人必須面對的問題,國家如此,企業亦如此!環境既然永遠在變,不懂得順勢而變的企業或國家,都可能遭致淘汰的命運。勇猛的蒙古騎兵,採用傳統的衝鋒方式接敵,但忽略了武器的完全不對等,於是在「八里橋」全軍覆沒。面對競爭,求變時一定要知道自己擁有什麼,有無上層的支持以及資源,否則結果可能不是「功敗垂成」,而是「身死名裂」。
於是,我的體會越發沉重,改革如大江奔流,固然需要雷霆萬鈞之勢,但多數時候,它更需如「涓涓細流」。那些未能竟全功的努力,並非全然消散——它們必然會滲入土壤,改變地氣,為後來的種子留下萌發的空間。那年的對聯與改革雖已隨風,但那兩句「勤有功」的自我期許,至少在這篇文字裡,又重新活了一次。終究:變革,需有不計利害的勇氣,成敗,需有承擔毀譽的準備。
Monday, August 10, 2026
樓起樓塌之間,考驗管理者的是識人;人起人落之間,考驗自己的則是識己
多年前,曾讀過陳文德所著《秦公司興亡史》一書,文中將秦國的君王視為一家公司的總經理,於是對秦國起家、發家、最後至敗家的過程,做出一番評論。從歷史的角度審視,樓起、樓塌,興亡確實就在轉瞬之間。
誠然,治理國家的君王,與經營企業的總經理,都有著無可替代的壓力與責任,除需面對貴族世家(猶如背後的董事會)外,還有將相輔佐大臣(即如經營層主管),以及下層僚屬(有如科層組織中的各級員工),當然還有各種外部聯絡關係(如同利害關係人)。如此,在內內外外的複雜關係網中,若說治理是件易事,那當屬過於樂觀,除非運作已有常軌,若說困難,則觀乎上位者自身的能力,以及所擁有的資源,在不斷的變動中拿、捏、推、敲,找出可行的最適解,本身並不是容易的事。
雖說「治大國如烹小鮮」,但所處的環境,能否如是從容,當隨環境而定,但不論決策者如何做出抉擇,最終都需回到所認定的價值理念,並透過制度設計進行協調分工,並懂得識人、用人,才有機會完成所期待的目標。自來國家與企業運作久了,都會出現「熵增」現象而逐漸混亂,因此如何透過一定的修正與彈性作為,裨補闕漏而有所廣益,進而使制度有效運作,方有可能在具備競爭能力條件下,繼續往前!無論哪種組織,基本運作都少不了人,系統可變,制度可改,但如何管人,並使人懂得自我檢討,在自律、自重、自尊、自信中找出更好的答案,那豈是容易的事?
《戰國策》中,記載鄒忌與城北徐公比美的過程。鄒忌問了妻、妾以及客三個人,三個人都說鄒忌較美,等到隔天徐公到訪,鄒忌細看後,自認不如徐公,因而悟出,妻是「私我」,妾是「畏我」,而客則是「有求於我」,所以才說自己較美。入朝後,鄒忌提醒齊威王宮婦「私王」、朝臣「畏王」、四境之民「有求於王」,因此齊王一定嚴重受到蒙蔽。齊王領悟,於是下令徵求諫言並給予不同賞賜,齊國因而大治。
齊王與鄒忌,之所以能跳脫「私」、「畏」、「有求」的束縛,那是因為懂得自我檢討,但如果反過來看,若上位者本身與下屬也有「私」、「畏」、「有求」之利害關係,就很難跳脫原有的困境,而使治理成為一件容易犯錯之事。可見懂得虛己以待,並察納雅言以跳脫既有藩籬,對管理者而言,是件多麼重要的大事。
然而下屬與管理者信任關係的建立,需要時間與事件的考驗,而彼此信任的崩塌,卻可能起因於一件微小的道聽途說之事,管理者在資訊有限之下,如何做出一個還算不錯的決定,那需要相當清醒的智慧,畢竟一個看似不起眼的決策錯誤,可能引起的蝴蝶效應,遠非決策當下所能預見,這個「天下之結」的誠信,一旦斷裂便再也難回。
一家企業或一個國家,若是逐漸下行,那絕不是單一事件所導致,而是一連串決策偏差所導致的結果,是以避免決策的偏差,那是管理者最需在意之事,畢竟決策一定,資源一旦投入,便也再不可逆矣。企業需要求才,而才之出現,何嘗不需要伯樂?缺少伯樂,千里馬也難有出頭之日。曹操謂曹休為「吾家千里駒」,前秦苻堅對苻朗說的也是同一句話。千里駒的認定,出自上位者的口中,而那也一定是累積而得出的信任。
人才的價值,從來不只取決於能力本身,也取決於組織當下是否需要這種能力,當人才的價值不再被認定或需要,有千里駒之能也無千里駒之用。高宗殺岳飛,是因岳飛擋在了宋金和議的中間,而南朝宋文帝殺了檀道濟,則是疑心與猜忌作祟,失了岳飛,再也無恢復之將,殺了檀道濟,則自壞萬里長城!可見上對下一旦有忌,則下對上再怎麼忠誠,也無濟於事矣!宋高宗與宋文帝何以對國之大將猜忌如此?原來,身旁各有一個進讒言的秦檜,以及劉義康。如此,孔明所言:「親賢臣、遠小人」是上位者最需留意之事,畢竟興隆與傾頹,永遠離不開親賢遠小四字。
人的價值,隨環境之變動,終有消退之時,是懂得審時度勢急流勇退,還是待時而懸車致事,抑或戀棧其位而不願賦歸,那都是個人的選擇,但不論哪一種選擇,遭遇哪一種對待,都不該失去對自我價值的認定。「馮唐易老、李廣難封」,那是起伏際遇,「勝地不常,盛筵難再」那是人生常態,而「君子見機,達人知命」那則是選擇,然千里駒常有而伯樂不常有,是以無需空餘報國之情,若相信自己所擁有的價值,又何需效阮籍窮途之哭?持續強化自己的價值,比等待他人的賞識,應該更易於掌握自己的機遇。
得志時,不把位置誤認為能力,失意時,也不把不被需要誤認為沒有價值,終究伯樂決定你是否被看見,但不應由伯樂決定你是否有價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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