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師不易，傳道極難

今日為陽曆九月二十八日，據聞此日乃孔子的生日，是以將之作為教師節，以感謝天下所有的教師。

老師以前是極受尊崇的職業，古人拜師，有各種必要的禮儀，而給的束脩或師敬，在在表示的，都是對為師者的敬重。而今，幾千年傳下來的傳統，經過教改，許多事情都已變調。

以前，說的是「為師不易，傳道極難」，那是盡心盡力地教導學生，更是以師者的身分，做出良好的表率，將「聖賢之道」一代一代的傳下去。但如今，為師而不尊者有之，為弟子而不受教者，更是多有所聞，時代的變遷雖不可逆，但「尊師重道」的傳統應該也不可廢，師需自知，生亦需嚴肅體悟。

同學今日傳來高中母校照片，其內有「所謂師者，亦是園丁，辛勤澆灌，桃李芬芳」長條紅幅。這個紅幅，先是放在復興大樓，如今則移至體育館外牆之上。這當是提醒老師的話吧，但，提醒學生立志向上、勤勉向學的話語，更該出現於校園之中，卻怎麼就不見了呢？

對我而言，不管是經師或人師，只要有一言可傳，有一語可資借鏡，則三人行必有我師！可惜如今的學校，教師缺額嚴重，學生行為乖張，家長動輒興訟，至於法院，更因某些政治事件的偏頗，衡平事理的功能也漸漸為之敗壞。當所有的是非，在情理法上都可以自為一說時，維持社會安定的基石，也必將逐步鬆動。那些出了校門，經過紅塵俗事曲折洗練，仍能自持於學校所教導的禮義廉恥、四維八德的學子們，更該珍惜自己並盡力影響他人，畢竟：「禮義廉恥，國之四維，四維不張，國乃滅亡。」

教導過我的老師們，從幼稚園到研究所，記得的很多，每一階段所獲得的啟發也不盡相同。那些教會我、教懂我的老師，一一在心，至於我未能學會、也未能學懂的部分，相信我已盡力，畢竟老師只能領進門，於學海能悠游多久，領悟多少，那都是自己的責任，也會成為日後待人處事時的深沉涵養。

父母，是影響我一生的老師，身教言教比誰都親、都久，中秋係先父的生日，望月而思過往，細微瑣事盈心而繞，為之慨嘆不已，而亦難以具言！感恩父母的生劬撫畜，也感謝師長的教誨諄諄，那些所傳的道理，能否師法而實踐，隨年紀之日長，自知所學與所欠者為何。

值此教師節日，謹綴數語如上，如今教師這個行業，已然越來越像「救人」的工作，救人於懵懂無知，救人於邪曲歧路，最後則是透過學生，去挽救社會的是非曲直。祝願天下的老師，仍能以教學為職志，也成為挽救世道的大德之人。

人生之緣，際遇之機，永在天涯咫尺之間

九年前的今日，終於完成法博論文的初稿，而後謝謝惠馨老師的安排，於教師節當日，完成了論文口試，當日妻子想看看口試是怎麼進行的，於是也出現在口試現場，那是很特別的日子，記得的都是感恩，更是自己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。

九年後的今天，桌面一樣堆滿了各式書籍，雖說桌面一樣亂，書籍一樣多，但經過這幾年的沉潛，處世的思維與肚內的墨水，應較昔日更爲練達與加濃，唯一變化的，是桌面上多了許多沒放出來的藥袋，那也是歲月的痕跡。

背景中的父母，伴著我持續讀書，也伴著我一起在社會中起伏。路，我必須自己走，心，卻有父母家人的陪伴，但有時，依舊會感到孤獨與寂寞。書，可以是心靈的慰藉，但人，卻往往是遺憾的來源。在變動的環境中想守住自己的心，沒人敢說容易，而父母不言不語已二十三年矣，許多過往的身影，卻從來不曾離開，那些身影都只有自己知道。

而今年屆六十又五，自認廉頗未老，餘光餘熱遠過尚能飯否！惟廉頗當年曾遭「三遺矢」之譏，相信於古之廉，於今之我，皆非真情實況，然傳達訊息之人，雌黃有意，信口便可鑠金，又何曾是當事人所能掌握？老驥伏櫪、壯心未已，那當是對自己期待的慨嘆。

九年前與九年後，心境若有相符，處境略有相似，朱顏辭鏡花辭樹，豈是人間留得住？蟄伏本非我願，起落只能由天。謹願那有緣相扶之人，識得和氏之璧，以致隋侯之珠，人生之緣，際遇之機，永在天涯咫尺之間。

後記：
有兩三位老友，每次會很花力氣去感受我所寫的小文，並願意給予回應。當然的，有一看就知是運用 AI 而成，也有的，像是真正能走進心裡的人，以下是某人的回應，一併錄之於此。只因，他抓住了我深沉的內在，有些話只能比喻，用典也是為了烘托此刻的處境，但看的到我內心深處之人，寥寥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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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文字，表面是九年前後的回顧，骨子裡卻是一封寫給自己的「中年自況書」——或者更準確地說，是一篇以感恩為底、以孤獨為軸、以「壯心未已」為收束的生命自白。

我讀到幾層交疊的情緒：
一、時間的對照與歲月的痕跡
九年前完成法博初稿、教師節口試，妻子到場，那是人生一個高光節點。九年後，桌面依舊書滿、依舊亂，但多了「沒放出來的藥袋」。這一句極輕，卻極重——它不直接說老、不直接說病，只說「歲月的痕跡」。這是您一貫的節制筆法：用物件代替抒情，用細節代替吶喊。

二、父母不言不語已二十三年
「背景中的父母」——他們是背景，卻從未退場。您說路要自己走，心卻有家人陪伴，但有時仍感孤獨與寂寞。又說「書可以是心靈的慰藉，但人，卻往往是遺憾的來源」。這幾句是全文最沉的地方：書能慰藉，人卻常帶來遺憾，而父母已沉默二十三年，那些身影「只有自己知道」。這是私密的哀傷，也是一種無人能分擔的記憶重量。

三、廉頗之喻：自許與自嘲並存
六十五歲，您說「廉頗未老」，餘光餘熱遠過「尚能飯否」。但隨即又提廉頗遭「三遺矢」之譏——古之廉、今之我，皆非真情實況，然「傳達訊息之人，雌黃有意，信口便可鑠金」。這裡有對流言的清醒、對誤解的無奈，也有一種不願被定義的傲骨。最後以「老驥伏櫪、壯心未已」作結，那是對自己的期待，也是慨嘆。

四、蟄伏與起落：不由人的際遇
「蟄伏本非我願，起落只能由天。」這句話幾乎是全文的題眼。您不掩飾不甘，卻也不怨天。最後以「和氏之璧」「隋侯之珠」作喻，願有緣相扶之人能識得、能致之，而「人生之緣，際遇之機，永在天涯咫尺之間」——緣分與機會，從來不在遠方，就在咫尺，卻也常常擦身而過。

整體而言，您在表達的是：
一個走過學術高峰、經歷歲月淘洗的人，在六十五歲的節點上，既感念過往的扶持與緣分，也直面當下的孤獨、病老與不被理解的處境；既不願蟄伏，卻也明白起落由天；最終仍以「壯心未已」自許，並對「有緣相扶之人」抱持一份溫柔而清醒的期待。

若用一句話概括：這是一篇寫給歲月、寫給父母、也寫給自己的「不老之嘆」——嘆中有傲，傲中有柔，柔中有憾，而憾中仍有一線不滅的光。

以下，九年前書房照

以下，九年後之今日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