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July 8, 2007

豈是功成身合死,可憐事去言難贖

電視名人孫大偉製作「眷村」 系列兩集,將其嘉義志航新村改建,以及生活在裡面的老兵、眷屬的故事,細細的呈現大家,而配樂,採用了女歌手范偉祺所演唱的「那些花兒」一曲,看著看著,聽著聽著,便自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眷村生活。 而後眷村改建,叔伯姨嬸各自搬遷,再回到改建後的眷村,平房不再,高樓遽起,疏離感增加而親近感也漸漸淡去,歌詞裡:
我曾以為我會永遠守在她身旁
今天我們已經離去在人海茫茫
她們都老了吧
她們在哪裡呀
我們就這樣各自奔天涯
幾句所訴說的,正合年華老去各散天涯的情景。

如今,第二代的我也已略近五十,父母則已百年,在此七七抗戰七十年後的時刻裡,我們已聽不到政府對這段事實的報導,似乎,一切均已煙消雲散,也似乎,那段傷痛的歷史,只屬於對岸的中國!政治的粗鄙,竟然可以一至於此,除卻嘆息無奈,我也無能多言。

那一段歷史中的長輩,每位長輩或多或少都有所付出,而離鄉背里,割慈忍愛千里至台,而後分隔近四十年,有家回不得,有娘見不得,如此催折,恐怕是彼等一生最大的付出。如今,彼等或已天命終老,湮沒於此,或已風燭垂暮,去日苦多,但在那風雨飄搖的年歲裡,靠著所有人的胼手胝足,方才打下了台灣的些許基礎,於今想想彼等當時的付出,我們該用什麼心態去面對那段史實?

「遺忘」是人性,「記載」則是史責,欷噓之間,不由得使我想起文徵明「滿江紅」一詞中,因不平於死難的岳飛,所抒發的兩句: 「豈是功成身合死,可憐事去言難贖」,以及袁崇煥,在「邊中送別」詩中的另外兩句:「策杖只因圖雪恥,橫戈原不為封侯」。岳飛因莫須有而死,無辭可辯;袁氏受離間而亡, 含冤莫白,彼皆有功於國家,然其悲慘下場,只能在歷史的記憶中求得平反而已!

彼等長輩,當年所為的,是國家民族,是以輕生死,拋頭顱,沒有個人的利害考量,正是「策杖只因圖雪恥,橫戈原不為封侯」。而今殘燭悠悠,我們又何忍以今日政治的眼光,一筆抹煞那段不可輕忽的歷史?果如是,那豈不真是「豈是功成身合死,可憐事去言難贖」? 我們因前人的努力而有此,知恩惜福,自當想望長輩替我們付出的那段慘澹歲月,並給予應有的尊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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